喜乐平安

一生酒前花间老,怎知浮生不若梦

安魂曲(二)

(二) 安魂曲终,世间便再无我爱。所有逝去的死魂灵终将安息。

天地间一片黑暗。一条弯曲狭窄的小路上,走着一个人。
周围阴风阵阵,黑雾飘荡。点点鬼火,伴着瘆人的哀嚎声。
空中不时飞起骷颅头,发出咔咔的怪叫。
或者飘着悬挂空荡的白衣,嗦嗦作响。
走路的人完全不受影响,静静地向前。
偶然,他会慢下来,用手按住心口,低低念一句,“云澜。”
这时,能看到他眼底的温柔和唇边浅浅的笑意。

一直到小路的尽头,黑雾越发浓郁,风也更阴冷。
一座阴森的牌楼前,站着两队牛头马面。

牌楼上,暗红的字迹是,“黄泉地府”,好像还在滴着早已冷却陈旧的血滴。
两队牛头马面和小鬼见了来人,齐齐的俯下身。
沈巍略微颔首,直直穿过地府之门。
转过几处阴森的暗谷,眼前是一条河和一座桥。
还有无数已死还未成鬼的生魂乱哄哄挤在一起。
有的急切的要去投胎,啊啊乱叫;
有的留恋不舍,被恶鬼们用锁链拖着。

沈巍走过之处,自然带着一股威寒之气。所有的大小鬼和生魂都避了开来。
一个身穿官服,赭发尖头的地府鬼官迎了上来。

安魂曲

镇魂结局了。经过了鸿野鬼号,刀片与眼泪同飞的头七,
镇魂女孩们,你们还好吗?
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楼主爆发开文了。
大虐,虐身加虐心。你们还确定跟进吗?
不定期更新。很忙,有好多文要写。女孩们,我们不催。

(一)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最是人间销魂处。

虫洞,虚虚幻幻,飘飘缈缈。
沈巍和赵云澜相对而立。
沈巍看着赵云澜,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任凭眼泪肆意流过脸庞。

赵云澜,我要走了。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从此相见无由。
胸口的刺伤带来了剧痛。沈巍只是弯着嘴角,清浅的笑着,温柔一如往昔。
但是,你要好好的。
还是那个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小澜孩。
只要你好,我就心安了。

茫茫来路谁悲苦,痴情痴梦痴心人。

“我们打个赌吧”“赌什么?”
“赌我们还会再相见。”
“好!”
两个人都有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承诺。只希望对方平安。

看着沈巍的身影走远了,赵云澜轻轻叹了一口气。
烈火焚烧,赤焰灼心。自己将在镇魂灯里度过无尽的日日夜夜,岁岁年年。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的日子,谁来陪着沈巍呢?
自己如何放心他一个人在这个孤苦无依的世界里独自行走?
沈巍呀沈巍,你这个傻子。痴心又忍耐,无论什么样的苦都绝不说出来。你这样,叫我如何能放手呢?
可是千千万万个舍不得,我也只能放手了。
留下一个渺茫的希望,只愿你在没有我的时光里,不会孤单。

赵云澜感到眼角有湿湿的东西流出。他故作轻松的咧咧嘴角,强做不在意。
可还是在嘴里尝到了咸咸涩涩的滋味。

赵云澜带着他的招牌坏笑走进了镇魂灯中。身体立刻被火焰包围。
火舌燃遍了他全身,排山倒海般的疼痛紧紧抓住他。热浪凶狠的侵袭过来。
那个身影依然挺直向镇魂灯深处走去,直到火红遮住了一切,什么也看不见了。
在火海的深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沈巍……”

冰心玉魂无处寄,九天长风任君行。
世事茫茫隔生死,寒箫残灯到天明。

诗两首

一朝英雄会,四海风云起。
双骑驱贼走,单枪寒光毕。
拼却丈夫身,何惧百战死。
死后别天涯,渺渺见无期。
众闻悲其声,伤心叶枯枝。
再见虽无由,相逢或有时。
鸿雁云中飞,荒原草渐稀。
天地无情游,相望永相忆。


丹心一片男儿魂,横刀黑夜向天歌。
怜爱故人是柔情,怒对鬼神真豪杰。
百死何惜酬知己,万年可忍血泪和。
他年若得魂归处,再向昆仑数巍峨。

也装做有文化了一把。在浩如烟海的知识面前发现自己很无知呀。汗颜。问题来了,我什么时候开始读书呢?是明天?还是明天?还是明天?

醉相思

醉相思

近来诗音总会做这样的梦。梦中她又回到了李园,和白衣的表哥并肩坐在春意亭里。自己在练字,可是笔下的毛笔字怎么也比不上表哥的字好看,很让人气馁。于是,她趁表哥没注意时,用毛笔飞速在表哥鼻尖上一点。哪来的一只猫,让人直想哈哈大笑。不过,诗音很严肃。她抬起下巴,傲慢地说,“什么天下最快的小李飞刀, 还不是躲不过我林诗音的玉女神笔。”表哥当然不生气,他笑着说,“是,是,是。你林大小姐的玉女神笔自然是天下最快的神器。”笑容里满满都是宠溺。诗音意 识到就是这个鼻尖上的墨点恐怕也是表哥让自己点上的,很不服气。站起身,高举起满蘸着墨汁的毛笔,大声说,“那就让本玉女给你画个大花脸吧。”“这可没门。”表哥站起来,一溜烟就跑,诗音跟在后追,俩人围着亭子绕了几个圈,都跑得气喘吁吁,欢声笑语挤满了春意亭。

唉,诗音轻轻叹口气,把视线移回到眼前的书桌上。文房四宝排列整齐,刚磨好的墨汁墨香四溢。“表哥,你现在过得可好?”诗音举起毛笔,却一阵心酸,无法下笔。晶莹的眼泪顺着洁白的脸庞汨汨流淌,晕湿了面前宣纸上的墨迹,化成一个黑团,就象自己的心情和生活,说不明,道不出,看不清,走不了。

她并没看到,在微开的窗外有一张孩童天真的脸,已经站了多时了。脸上一双阴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室内,一眨不眨。

诗音自顾着流泪,喃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是的,这是表哥最喜欢的诗句。只要是表哥喜欢的东西,自己就喜欢。在表哥的面前,她甘愿放弃一切,失去所有。可是,她唯独失去了表哥。这满屋的珍奇珠宝,满身的绫罗绸缎,都只是空气。失去了表哥,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连呼吸都没必要存在。
在开仓赈粮,施粥济穷时,诗音总会亲自给无家可归的老幼们打粥。有谁知道,她这个衣着光鲜,面容光滑的贵妇人是多么羡慕这些衣裳褴褛,面有菜色的穷人。她羡慕他们对着大白馒头那急切的目光,她羡慕他们争先恐后地去抢那一碗粥。而自己的生命里已没有任何的渴望和要求。连呼吸也是可有可无,唯一有的就是永恒的寂静。
诗音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走出房外,凭栏远望。远山含黛,近水笼烟。她举起杯,轻道,“表哥,你请。”便缓缓地饮下杯中琥珀。

这杯离别的美酒呵,我要用一生的时光,慢慢地品尝。

晚风轻袭,花香四溢。佳人的脸上升起微醉的红晕。诗音静静倚着栏杆,任凭夜色把她包围。美好纤秀的身影渐渐溶于夜色之中。只有她眼眸中闪亮的光芒和月色相映,如同黑夜里最亮的星光,清辉盈盈。

暮色沉蔼中,微风吹拂的小院,是谁在低低吟唱: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心痛谣
 
 
 
 
 
诗音,我来迟了。龙啸云踏入房中,心中悲痛地叹道。当他看见诗音那如花的容颜奄奄一息,不禁倒吸一口气。恍惚间,好象回到了十年前,和诗音初次相遇。那所有被温柔了的岁月,被惊艳了的时光,一刹那间都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美好的记忆却被时间轻易地抛弃?岁月没有削减诗音美丽的容颜,却更让她增加了忧郁的绝美气质。诗音,诗音,是我对不起你。在寂寞的夜里,我没有为你擦拭你的泪水;在残照的灯前,我没有为你抚平你深锁的眉头。不要离开我,诗音,在另一个世界里,还会有人怜惜你吗?是否会为你递上你爱吃的碧绿清粥?迷茫中,龙啸云伸出了手想要抚摸诗音,却发现自己的手落空了。
李寻欢!诗音的手被李寻欢紧紧握住。
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龙啸云的眼中升起了痛苦与愤怒的火光。屈辱,欺骗,背叛,抛弃,这就是命运给我的全部。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天爷,你为何对我如此不公?你为何还要将那么多的苦难加在我的身上?难道我就注定被侮辱,被欺骗,被抛弃吗?怒极反笑,龙啸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李寻欢,我定要你赔偿你所带给我的所有痛苦。

于是,龙啸云静静立着,看着那双依依离别紧握的双手,任凭痛苦的魔爪把他的心撕成碎片,一片又一片。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林仙儿

他们说,天大地大,江湖最大。可我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江湖。我心中的江湖很拥挤。

那儿充斥着许多嗡嗡的苍蝇,他们都是我随手丢掉,用完的男人。也有一些我看不惯也除不去的“正义人士”,龙四爷就是之一。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男人叫李寻欢。

李寻欢表面纯情痴心,实际上却风流成性。他欺骗了我又抛弃了我,可我就是爱他。

李寻欢也知道他错了。他看我的目光里有难过,又有不舍,我心里美滋滋的。
但他还是抛弃了我。
他抛弃了我,一个苦苦企求爱而不得的小女孩。


于是我找来那些男人,不,是苍蝇。我小露香肩,轻启朱唇,那些男人,苍蝇,就疯掉了。

佛说,求而不得是为苦。
苍蝇们求我不得,苦;
我求李寻欢不得,苦。



左右都是苦,我敞开衣襟,为他们打开大门,地狱的大门;我纤足轻扬,领自己走入大路,地狱的大路。
我和他们在地狱里一起沉沦。


聪明如我,自然知道,当我色衰皮松时,苍蝇们会找新的蜜肉。可我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

苍蝇们混浊的眼球从发光变成了厌恶,嗡嗡地飞去,留下污垢和臭味。

我一个人坐在灯下。很久以前,李寻欢的眼神也是从发光变成厌恶。


苍蝇们遗弃的是我的肉体,李寻欢不是。他从未对我的肉体发光。他遗弃的是我的灵魂。

我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孤儿,在荒野里奔跑,被世人看穿每一片皮肉,从外自内。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对李寻欢发狠报复,露出真面目。我应该想龙四爷一样,拿软话哄着他,套着他,也许他还会念着我的一点点好。


假如有来世,我一定穿上荆钗布裙,不施粉黛,走在他身边。
月青色的裙裾摆动在山间的晨雾中。假如天空中飘起了细细小雨,我会用素纸布伞为他遮挡。假如他累了,我会陪着他,为他捧出香甜的桂花酿。假如他不需要我,我会静静地站在小河边上,看小河水流淌。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雪梦珞  大珞珞,你以前答应我的

长明灯


小时候,奶奶总在屋后的小祠堂里点上一盏长明灯。

长明灯火光摇曳,在冷风中忽明忽暗。奶奶说,它可以给回家的人照路。
我在小祠堂很少见到人。谁要回家,谁要长明灯照路,我一直没弄明白。

逢到过节,或是仪式,长明灯会被装扮一番。或彩色喜庆,或素白淡花。
不管如何装扮,长明灯总是一如既往的惨淡。渗人的小眼般的火光,衬着大块掉漆的斑驳红门,在晚上犹显颓败。

我有时会在小祠堂边上玩。缩在墙根下,好像在等人。午后的阳光照在泥石灰墙上,我后背蹭了一层白灰。
如果被大人看到我踩在门槛上,就会打腿,说会绊倒回家的人。
门槛很旧,磨掉很多。剥露出的木纹埋在脏泥中。这样破旧低矮的门槛会绊倒谁,我不知道。
除非是象奶奶一样腿脚不方便的人。

奶奶腿脚不好,经常坐在向阳的地方,闭着眼睛,捶着老寒腿。
她很少来祠堂,和其他大人一样。有一次,我告诉她,长明灯灭了,她跌跌爬爬跑了来。
长明灯没灭。我发誓没骗她。她看着我,也没象平时一样凶我,就把我推走了。

那天晚上,我看到长明灯下坐着个人,好像奶奶,摇摇晃晃。我摸到她旁边,听她一直哼着,“回家,回家。”
后来,我经常看见她,在晚上。

白天时,她不承认晚上的事。我告诉姑姑姨爹他们,晚上的事,奶奶不理我。
我就告诉他们,有时候,在祠堂门口,有个大黑影会站在奶奶旁边。“那是不是爷爷?”我问。
姑姑姨爹露出害怕的表情看着我。奶奶把我拖到一边,捂着我的嘴,凶我,不许我说。

后来,我经常去小河边玩,没人的小祠堂应该更荒凉了。

快过年时,到处都批红挂彩,河边枯树上挂了红彩带,小祠堂也一样。
大红花和红彩带挂在梁上,正台前摆放了高高的红烛,还留了地方供猪头。我跑去猪圈,想,哪只猪的头会上那高台。
放猪头时,我看见三姑在笑。笑得很漂亮。眉毛挑得高高的,斜着眼,很有风情。不是对猪头。
然后,她就和一个男的从祠堂门口溜走了。走时撞歪了长明灯。

三月三,我一人在河边玩,水太冷,回了小祠堂。

从来不关的红门是关着的。我推开了门。两个白条条的身体站了起来。
是三姑。那男的好像是磨坊的多旺,又有点像姨爹,反正他俩也是兄弟。

那男的看到我,表情有点害怕,冲我跑来,我就躲 。出门时,他被门槛绊了,跌在地上,就爬不起来了。

后来,多旺娘到我们家祠堂,拿着砍刀,砍红烛和猪头,一边哭骂,“多旺,多旺,你回来。把你的寃报了!  ”
没人敢拦她。她要劈长明灯时,奶奶说,“这是照路的。”她愣了一下,没劈下去。

初夏时,一家人脸色都不好。三姑的肚子大了。大人说,这是来报寃的。
有一天,他们按着三姑的手,来了祠堂,说要把小孩丢了,三姑拼命挣扎。
我问一旁笑着的姨爹,,“那不是你儿子吗?”
姨爹脸色不好,说,“你这个二傻,胡说八道。”

对了,我是个二傻子。和我一样大的小孩都不和我玩。
他们围着我转,“二傻子,采花子。花轿上坐着个花疯子。”还对我扔石子。
如果我告诉他们,后面有影子跟着,他们就会很害怕。我总能看到影子跟着人。

三姑挣脱了,跑了。跑得时候把长明灯撞的粉碎。三姑跑到小河边时,再没人找到她了。

我也离开了小祠堂,离开了小河。

据说,他们修了新的祠堂,把旧的冤鬼赶跑了。

我回去时,路过小河,回到焕然一新的祠堂。

我站立很久,夕阳慢慢下沉。
在最后的一点余光里,我看到了原来的小祠堂。
斑驳的墙壁,破旧的红门,幽暗的长明灯。很多影子挤挤攘攘在门边,好像有爷爷,奶奶,三姑,姨爹,还有很多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他们都伸着手,对着长明灯,喊着,“回家,回家。”

我点亮长明灯,笑着说,“我来接你们回家。”

秋思

朝朝暮暮风
冷冷寒寒雨
三三两两欢
去去悄悄梦

寒窗旧梦守残灯
青波暗影孤魂归